

書僮 H 的閱讀筆記【愛國者納瓦尼:面對苦難的方式】(之二)
納瓦尼的自傳,竟然是一本 page-turner。很厚,但可以讀得很快。納瓦尼擅長故事,自傳非由出生開始順序寫,他先帶領讀者經歷他 2020 年在俄羅斯內陸客機上劇毒發作的過程,寫得像懸疑驚慄小說,叫讀者一同猜想,他究竟在哪個環節被落毒?記述他奇跡復元準備回國之後,才開始重頭說起他的成長與從政生涯。 納瓦尼是俄羅斯最著名的反對派,也是一位政治 KOL,早已洞悉網絡的連結力量,他經營俄羅斯最受歡迎的博客,以揭露普京政府及其黨羽的奢華貪腐生活而矚目;納瓦尼買入國企股票,在股東大會上發難質詢,那是他的成名作。納瓦尼的溝通與傳播技巧值得注目,但最觸動書僮 H 的,倒是他的「坐監心法」,面對牢獄之苦,他一直保持樂觀與釋懷。 投獄第一晚,納瓦尼說自己從未試過如此睡得好,你以為你會在牢房的四面牆之中踱步而心緒不寧?實際上睡得香甜如一個嬰兒。當你面對不確定時才會焦慮,你都在獄中了,還有什麼好擔心?「毫無疑問我未來五年將待在監獄,我的未來已很清晰而可以預見。沒有懸念。」 監獄規矩,就是隨時隨地去這去那,獄卒不會告訴你現在見誰,一分鐘之後發生什麼事。未夠道行的,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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書僮 H 的閱讀筆記 【留下來的人納瓦尼】(之一)
納瓦尼,正是被兩度落毒,最後死於北極圈苦寒監獄中的普京頭號敵人。不久前歐洲五國聯合調查的報告,直指普京政府以箭蛙毒素殺死繫獄的納瓦尼。 納瓦尼有眾多案件在身,他寫道,雖然早已身處牢獄,但控方口中,他的「犯罪集團」不斷擴張,被指控的罪行越來越多,成為一切事情的「幕後黑手」。 最後一案的判決,監禁 19 年。納瓦尼說,監禁年期不重要,像很多政治犯一樣,他實際是終身監禁。「終身」的時間,取決於他生命的長短、或政權生命之長短。 ***** 《愛國者納瓦尼》(Patriot: A Memoir) 是他的傳記、也是他的絕筆,納瓦尼終究活得不夠普京長。 這是一本奇特的書,最後「獄中日記」部分,你知道每揭一頁,他就愈步近死亡;剩下的頁數愈少,你知道他餘下生命之薄之輕。他知道死亡臨近,依然勇敢面對。書僮 H 讀他的傳記,到日記最後階段,竟然放不下書,一路追讀;想知道他在孤絕下的意志,想知道他最後的文字都在講什麼。 ***** 2024 年 2 月中,納瓦尼猝死於北極圈的高度設防監獄中,當時原因不明,但大家都明。 他寫道,獄中常遇到旁人的兩個問題。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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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活動後記】當死亡來得太青春 生命就是一直滾動着
撰文|斌 生命就是一直滾動着 「其實你有沒有想過,死後是土葬,火葬,海葬,還是花園葬?」 這次(去年12月) Death Cafe 活動的參加者大部份不到五十歲,原來不少都已想過這個問題。毋忘愛定期搞 Death Cafe 談生死, 今次來到留下,嘉賓是《H醫生一千零一夜》的作者H醫生。這個問題,是H醫生和女友同遊北海道時,在博物館看遠古化石時想到的。 「自己幾億年後遺下的身軀應該不會是化石,因為我未必土葬,可能骨灰灑到大海。」H醫生最終沒有和女友在旅途中,討論死後如何安葬的話題。雖然同為醫生的女友工作中也算是見慣生死,但年輕情侶總不致於在遊玩中討論死亡。 但假如死亡來得太突然呢? 死亡不單可以突然來到,還可以來得很早。H醫生的一個37歲病人,進院時原本準備做手術,手術前兩小時大動脈爆裂,最終離世。 “How do I tell my kids?” “How do I explain to them?” “How could we let him go?” 病人妻子三個問題,H醫生該如何回答?她在手機上開了一幅全家照,照片裡有兩個五六歲的小朋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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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第38屆東京國際電影節 —— 地域、家庭與歷史的流動》
第38屆東京國際電影節以女性敘事、遷移邊界與身份的流動性為策展核心,《Palestine 36》獲得最高榮譽獎項「東京大獎」(Tokyo Grand Prix),《Lost Land》、《丟包阿公到我家》探討流亡與勞動,近200部影片串起全球對話與社會共鳴。在本屆電影節的銀幕上,「在路上」的風景不斷變換,有著不同的樣貌:逃亡的無路可退、勞動的折返、懷舊的繞路、婚宴廳裡的瘋狂奔波......從不同角度呈現了移動的多重維度。 上路不是選擇 —— 《Lost Land》 《Lost Land》由日本、法國、馬來西亞合拍,日本導演藤元明緒長期關注在日移民或難民的處境,前作《海邊的女人們》(Along the Sea)便以在日失聯的越南外勞為主角,透過溫柔但堅定的鏡頭語言,描寫邊緣勞動者在異地求生的掙扎。這次他將視線轉向羅興亞難民,以一對小姊弟的跟隨家人偷渡的旅程為核心,描繪他們從緬甸出走、穿越叢林與水域,只為尋找一個容身之所。 電影一起首便為作品定調,一對小姐弟正在玩耍,笑聲清脆,肢體互動自然得毫無表演痕跡。與濱口龍介合作無間的攝影師北川喜雄掌
威爾斯露大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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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預製菜真是洪水猛獸?香港有冇逆轉的可能?】活動後記
撰文| 斌 這是一位飲食者、一位食肆經營者一次公開的真誠告白。 活動講者呂嘉俊在活動一開始先拋出問題:罐頭午餐肉算是預製菜嗎?盆菜是嗎?嘉俊是前《飲食男女》執行編輯,現為獨立出版社《字字研究所》的創辦人,謙稱不專業飲食者,實情著有《好好吃飯》、《味緣香港》等飲食文化相關的書籍。在討論這個熱話議題之前,先釐清定義。在食客心目中,預製「預」到甚麼程度,才叫預製菜? 在場參加者沒有共識。 另一位講者、珍姐海鮮火鍋飯店創辦人 Peter 又再提出另一個疑問:茶餐廳的餐蛋麵,除了煎蛋以外,午餐肉、麵餅、甚至湯底,也是工場預製,恆常出現在茶餐廳的早餐 裡 ,為甚麼沒有人嫌棄?是因為價錢平,還是習慣了? 大時大節才有的盆菜,也不能避免是預製。Peter 說,從經營者的角度,根本沒有可能新鮮即製。一日內收到三十份盆菜訂單,即使整個廚房馬不停蹄趕工也不可能完成。有些活動的參加者可能之前沒有想到,但當知道盆菜是預製急凍後加熱,大部份卻又表示接受。 Peter 認為,預製菜避不了,而且質素不一定輸給即叫即製。那麼,食客在甚麼時候覺得預製菜有問題? 大概就是食客感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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書僮 H 的閱讀筆記【妖妖之音 小心沉船】
話說留下書舍的選書主題之一:有關新聞界與新聞事。書僮 H 最近圍爐,席間記者行家好多時就在談論,現時認真嚴肅的新聞,沒有太多人想睇,反而是何伯何太等八卦、或吃喝玩樂好去處,才有點擊、才能 viral。本書僮鄭重聲明,食玩買同八八卦卦輕鬆一下真的好重要,只係嚴肅新聞都希望能有更多人注意吓,令專業的記者與他們的心血仍有機會受到關注。 今回介紹新鮮熱辣到貨的譯本《海妖在呼喚》,講的就是現時互聯網社交平台生態,令內容提供者以無所不用其極的方式,吸引你的注意力,你的注意力會化作瀏覽量,變成社交平台的新時代黃金與石油。書名中的「海妖」,即古希臘神話中的女妖 Siren,她以誘人的歌聲迷惑心智,令水手前仆後繼觸礁沉船;比喻現時社交平台的板面設置與盛行的「短視頻」、「微短劇」,策略性地侵擾人心、蠶食心智。 作者 Chris Hayes 是美國 NBC 的新聞主播與節目主持,他談到現時嚴肅資訊的製作者,無可奈何要加入爭逐觀眾們有限的注意力,但如何不迷失方向,繼續做有意義的拍攝、寫作與採訪呢?製作人要吸睛、從眾,還是要繼續認真呢?其實這不是兩難取捨,兩者沒有矛盾。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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進化「未完成」:【人人都是冒牌者?】活動後記
撰文:界限書店店長呢 如果真與假之間沒有絕對的邊界,有「高仿」、有「二創」,那麼身分的真偽也有一個光譜嗎?加入文化事業不須考牌(筆者認為本來就不應建立中心化的制度),甚至如果你想開一間書店,零成本從網店做起也可——有人說,只要懂得減法,收入大於支出,書店絕對不會虧本(笑)。換言之,只要有「心」就可以做書店老闆,純粹「心」具體上指涉甚麼,言人人殊。 都開了一間實體書店、出版了三本書,還有可能是書業的「冒牌者」嗎?留下書舍竟用一個活動跟大家說明這種可能。關於「冒牌者症候群」的活動本身,就是一個有趣的實驗:如果沒有迴響,是證明了他們乃不懂經營書店的冒牌者,還是大家認為兩人是貨真價實的書店老闆,不宜妄自菲薄?結果是相反的,反應不俗,許多讀者抽出寶貴的周五晚上,聆聽兩位老闆(K和S)現身說法。 這彷彿是一種召喚。留下由三年前開業,已透過空間造就了不少相遇與回憶。前記者半途出家,轉行來到這個充滿愛的地方,有期望要滿足,也有責任要承擔——活動開初,書僮M、K、S就互相禮讓螢幕前方的寶座,太極黐手般擾攘了數分鐘,具體呈現了這份召喚的重量,令在座各位忍俊不禁。M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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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What Should We Have Done?】(我們本應做些什麼?)
書僮 H 的閱讀(及觀影)筆記 把藤野知明的紀錄片《愛的家鎖》和譚蕙芸的書《家鎖》對讀,你一定會驚訝,相隔幾千公里,天底下竟有如此相似的悲劇。 一樣的四人中產家庭,父母一樣是知識分子,一樣有一對子女,長女(日本)與長子(香港)同樣於青春期發病,似同樣是學業問題,父母同樣不願承認,不願延醫診治,精神病人被留在家中,同樣三十年;一年又一年,一家人慢慢老去,最後,母親同樣腦退化、父親同樣中風,幸好,兩個故事同樣有一個相對「好」的結局,廿多年後兩位患者後終於接受治療後病情好轉,兩位都同樣喜歡做 V 字手勢 (!)。 驚人的相似說明了什麼?正如譚蕙芸在《愛的家鎖》映後談中說:這兩個家庭的事,絕非個別例子,而是東亞一種扭曲的家庭關係中存在的普遍現象。 往日是「家醜不外傳」,父母不願承認問題、或用了錯誤的方式去愛、一家人亦不會開心見誠解決問題。譚蕙芸說,是這種家庭的第二代,剛好有人掌握了表達工具,亦因忍受了幾十年,決心要「拿出來變成公共資產」。 日本紀錄片的香港譯名為《愛的家鎖》,原來亞洲電影節宣傳團隊中有人讀了《家鎖:華人家庭這個巨獸》,覺得故事驚人相似(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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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做人真係要飲水思源】
書僮 H 喜歡《供水香港》這本書的理由好簡單,因為書僮鍾意行山,行山時經過水塘溪澗,常會閃過一些疑問,而《供水香港》一書,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提出了答案。 書僮的第一個疑問,有關東江水。大家最近路過各大水塘水庫,或打開電視都會聽到東江水供水六十周年宣傳,告訴你「一脈相連」、「飲水思源」。當一股暖流飄過心中時,有沒有想過以下問題: ⮕⮕ 既然六十年前知道可以購買東江水,港英政府為何仍要大興土木建萬宜水庫?又不惜工本,興建當時最先進的海水化淡廠?香港是否一定要倚賴東江水?回到當時的歷史時空,有沒有其他選擇? 本書作者、中大政政學院學者李家翹繼續問: ⮕⮕ 為何花巨資興建的樂安排海水化淡廠,全功率運作僅九個月,就於 1978 年停運,並於 1992 年高調拆卸兩支煙囱? 引伸下來,《供水香港》亦關注到香港的灌溉水利工程。 行山的時候,你應該會留意到,新界很多傳統村落對上的山頭,都有規模不成比例地大的灌溉水塘與供水設施,例如大嶼山芝麻灣的十塱灌溉水塘、粉嶺的流水響、鶴藪水塘,近元朗的河背水塘等,一個已經幾近沒有農業的社會,竟有眾多看似頗完善的小水利工程;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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